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苞谷
把花儿顶在头上,把果实装在腰间,嗅着你成熟的清香,我揣测你生命的传奇。
年复一年,你如母亲的孩子,在她手里生根、发芽、成熟。在最需要你的时候,你从黄土地里走出来,让我们一家有足够的信心和勇气度过一个又一个青黄不接的日子,直到今天,你依然是我们一家的命根子。
泥土为岸
黝黑黝黑的是故乡芳馨的泥土。
泥土为岸,我漂泊何方?
细细品味来自泥土的回声。沉实的苞谷和洋芋,使我仰望所有劳动者的姿态。
一张张古铜色的脸庞,一双双深邃的眼睛,凝聚着希冀,在沉默中挽住收获的喜悦,连同那不变的肤色一起切入这片热土。于是,我一生的根系深深地嵌进乡土之中,浸透了血和泪的梦在此绽开热情。
沿着泥土温馨的足迹,我掬起灵魂的四季,用全部热忱锤炼每一个平凡的日子。因思念而丰满的我注定成为你风雨中不歇的和弦。们。刀锋刚过,又在酝酿复生的生命本色。就这样,始终莲蓬勃勃,即使叶子枯黄时。也被人们,切碎收藏,在冬季青黄不接里捧出来喂养猪牛。
洋芋就这样抵达日常生活,走进人们的内心深处。我喜欢站立窗前,俯望院子里一堆堆圆的、长的、椭嘲的洋芋,对一些耐人咀嚼的问题,产生一种新的想法。
炊烟里的梦
炊烟里的幸福是我今生无法表达的幸福,炊烟里的语言是我来生也无法诠释的语言,此时,我清楚地听到母亲呼唤我乳名的声音从炊烟里溢出,随着清风送到我耳畔。
站在季节深处放牧牵挂,被一句方言刺痛的目光正眺望黄土地上父亲手中的犁,一声鞭子的响动,打在我的心上,血红点点。
故乡正在一缕炊烟中慢慢隐去,只留下一个孤单的身影于山间守望。
酸菜汤
一碗酸菜汤,让我再次品味绵绵的乡情,一如一条生机勃勃的河流,流淌过血管,鲜活怅然若失的灵魂。
循着你酸涩的清香,漫步你涉过的路。坑坑洼洼的高原上,一群衣不遮体的人喝干了土碗里的酸菜汤,之后就开始刀耕火种的生活。
他们生命里的血,浇灌我们的牛命。
千百年之后,一群体内流淌我们的血液的人,面对酸菜坛子支离破碎的残片,只能听一些对酸菜汤的逻辑推理,或赞美或批判或怀念或是茶余饭后的闲话。
煮一锅酸菜,喝着汤,喝着高原儿女的一段深情、一片挚爱。
母亲
从你皱纹深处寻觅耕耘的昨日,从你永恒的微笑看到爱的永恒。你雕塑了一个带着你思维的生命,你赐予我你骨肉的精髓。
秋天一个接一个被你的双手捧起,庄稼成熟,使我想起生命最初的日子,你抱着我,以血的乳汁喂养,将阳光般的视线照彻我的脸庞,使我渐渐成长,而你的白发在秋风中疲惫地飘扬,如老槐树的落花,香进我梦里。
异乡的孤梦中,我看见两行清澈的苦泪在岁月的夜室中闪光,面对挽系我流浪的脚步的炊烟,每一缕都结满你的千言万语。母亲呵!我好想回到你温暖的臂弯,做一个甜美的梦。
锄禾
那柄唐朝的锄像我的一颗门牙,现在,它又一次咬住了泥土。
一种疼痛,一种震撼的战栗。自时间和肉身的根部传来,宛若多年前我在你稻香的手臂留下的齿痕。爱情说:想不生锈就得变成锄。锄禾。而手中的锄柄是另一种庄稼。
雨在谷雨拔节,夏日正午的阳光有抽不完的穗。
从一首诗的第一行锄起,翻新的言词、民谣、昆虫,精耕细作,我听到幼儿园的禾苗齐刷刷的朗诵,如翠鸟掠过拥挤的田地,布谷,布谷,谁的肠胃辘辘呜叫?
锄禾,锄禾。我就是你锄下的病稻,你让我记起饥饿的乡村、空荡的垛、摇风吸露的稗草,炊烟从谦卑的脊背升起,母亲倚门唤我吃洋芋的吆喝远远传来,那时,我正仰望咸涩的星星和树上空空的鸟窝。
太阳挥汗,漫洒两千年的餐桌,岁月晶莹,粒粒可数,一二三,一二三,谁知盘中餐,可谁的门牙早已缺失,他因此变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。
父亲
父亲,不知道流行音乐为何物,也不知道索尼、三星之类的现代时尚物品,然而,他用镰刀割苞谷的声音,常使我顶礼膜拜,钦佩的高度,与美丽的诗歌拉成一条线。只见那些弯曲的犁弓成一叶扁舟,手舞一条快乐的鞭作桨,满载希冀划过汹涌的春、火热的夏,一直荡到枫红的秋,搁浅在成熟的十月。
父亲,苍老的父亲,最爱端一杯酒,只需望一眼风调雨顺的天以及田野里长出的恍若星辰的风景,足以猜透你脸上那座座山脉,有多少个祥和安宁的世外桃源,
在永不停歇的河流两旁,遍地是希望的种子,我在一边看父亲点燃种子,就知道会有一片金子生长。
现在,无论是漂泊何方,总忘不了把乡情留下,留在缕缕炊烟里,留在村庄树梢,留在母亲温暖的怀中,还有父亲宽大的手掌上。
无时不在聆听老家风起沙尘的声音,以此为伴奏尽情欢唱。
闲了。在一片垂地的绿叶上,描描飘浮许久的心绪。
在大山里走一趟
村庄以民谣的姿势生长在我的梦里。
想以一种方式,把麻耳草鞋踏响的足音连成一串山道,装满背篓的岁月沉实地爬上肩头。露水和粗犷的背影湿润了梦的翅膀,在大山纯真的意境里飞翔。
汉子们站在山头昂起的渴望上,一杆打在有荤有素的笑语上,豆大的汗珠晶莹如琥珀,砸碎了一片宁静,鸟们随意张望或歌唱,送水的少女把心事灌进汉子们的心田,火一般激情,酒一样醇香,慢慢醉倒,横成一座座新的山粱。
土地,生长我的名字
在一页历史和一首歌谣之间,我审视每一个标点:在一双眼睛和一颗心灵之间,我记下那声挚爱的呼唤……
看见你,看见你被时代的春风吹成绿色,倾泻阵阵清香,岁岁年年,铺展生命多彩的形式是永远的许诺。
鹰群飞腾在你的头顶,在白云和星辰之间,唱着生命奋斗的歌,正如高原儿女的朝气蓬勃。
劳作的人们佯装一朵云的姿态,在绿叶之上低吻花香,吼一声号子;划动活荡的音乐之桨,在春天的故事里回味悠长。
高原雄鹰在沉浮起落的沧桑中抒发美丽的诗行,我在我的名字中虔诚膜拜你的名字,之后,我遥望绚丽辉煌的彩虹,横跨长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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